新华日报记者 李慧

在扬州，无鹅不成席。市区4000多个盐水鹅摊点，一年要吃掉3000万只鹅。春节前后，盐水鹅更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一道年菜。

2月6日，扬州援疆优品农产品体验店，市民张女士正在购买卤鹅，手里还拎了3袋真空包装的风干鹅，准备送给亲友。收银窗口上方的显示屏，实时播放着店里养在新疆伊犁州新源县的鹅群：有的悠然踱步，有的低头啄食……神气得不得了。“一直在这儿买，品质放心。”她说。

扬州的老鹅，为何跑到新疆去养？还要从援疆优品总经理范维维的两次援疆经历说起。

2016年，时任扬州旅游营销中心副主任的范维维首次援疆。“我是搞旅游的，新疆的辽阔与纯净一下击中我了。我得为那里做点什么。”2017年，扬州组织第九批援疆，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。二次援疆结束，范维维回到扬州，心却“留”在了新疆。2019年，范维维辞职，在新疆注册成立了援疆优品商贸公司，将新疆的水果、牛奶、牛羊肉等优质的农产品搬至扬州，获得了市民的认可。

2023年，他看准扬州老鹅的市场消费潜力，在新源县承包300亩果园，发展林下养殖产业。“新疆从未养过鹅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时，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大胆。”范维维和扬州援疆工作组反复研讨与实地考察，一致认为：扬州拥有庞大的老鹅消费市场，新疆具备得天独厚的生态养殖优势，二者结合，定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在工作组的助力下，他创新性地引入扬州三花鹅良种。

同年6月，一张机票，6000只三花小鹅“飞”抵新疆，开启“西域成长之旅”。范维维扎根新疆，搭建鹅棚、调试设备、学孵化，成功孵化出9万只小鹅。鹅棚内，密密麻麻、黄色的小脑袋，冲着范维维“嘎嘎”叫，叫得他又高兴又着急——场地有限，人手跟不上，9万只实在是养不了。

援疆工作组及时牵线搭桥，推行“党支部+公司+农户”模式。范维维将5万只鹅苗免费给当地村民养殖，公司传授养殖技术，工作组提供专家服务，等到鹅出栏，再扣除鹅苗成本保底回收、屠宰加工，所有鹅全部空运至扬州市场销售。

新源县委副书记、扬州援疆工作组组长唐朝文算了一笔账：林下养鹅，果农可根据需求养殖，平均每只鹅增收约30元，每亩地预计增收超1000元。目前，伊犁州200多户村民走上养鹅之路，不少养鹅大户一年增收10多万元，扬州三花鹅真正成为新疆老百姓的“致富鹅”。

有了新疆的成功经验，借着苏陕协作的东风，2024年春天，5000只鹅苗从扬州抵达陕西榆林市横山区波罗镇；同年5月，2000只鹅苗奔赴绥德县枣林坪镇……一批批“扬州鹅”相继扎根西部，2024年、2025年，新疆和陕西共出栏大鹅18.5万只。

“伊犁和榆林地域面积广，鹅不扎堆不容易生病，一年两地看病钱就能省下十五六万元。”范维维给记者算起了3笔经济账：第二笔是饲料，榆林天然牧草丰足，伊犁是全国第二大玉米制种基地，鹅吃天然牧草和玉米、豆粕，每年共节约饲料成本30多万元；第三笔是肥料，鹅粪是最好的有机肥，用于果树，一年又省下20多万元，还实现“鹅食林间草，粪肥果木根”的生态循环养殖。

“省下来的钱，给大鹅买机票，打‘飞的’飞到扬州老百姓的餐桌上。”他笑着说，虽然养殖成本高，但是在纯天然无污染的环境下长大的鹅品质好，很受企事业单位、饭店和百姓欢迎。5个门店仅盐水鹅销量全年超4万只，销售额超700万元。

春节临近，范维维愈发忙碌，“2月8日给扬州迎宾馆送去1300只鲜老鹅；这几天5个门市部每天差不多要卖出300多只盐水鹅，得备足货源……”门市部里，卤鹅的香气弥漫四方，每一份鲜香，都藏着年的味道，更藏着跨越千里的协作佳话与致富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