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济日报记者 徐蕾洁

时而跃出水面，时而悠然潜行，近年来江豚逐浪戏水、“母子豚”同游的画面在长江武汉段、南京段等多处水域频频出现，成为观察长江生态改善的一扇鲜活窗口。自2021年1月1日起，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开始施行暂定为期10年的常年禁渔。数据显示，禁渔5年来，长江江豚数量持续增长，2025年恢复至1426头。农业农村部副部长张治礼表示，长江十年禁渔时间跨度长，覆盖范围广，全面启动实施5年来，禁渔秩序总体稳定，取得了阶段性积极进展。

根据系统性监测与评估，长江流域水生生物资源持续恢复。长江十年禁渔中期评估专家组组长、中国科学院院士桂建芳介绍，2025年，长江干流单位资源量为2.4千克，这意味着长江干流的“鱼类密度”已经恢复到了禁渔前2020年的2倍，鄱阳湖、洞庭湖等6个湖泊的鱼类单位资源量均有不同程度的增加，其中增幅最大的是太湖，为禁渔前的2.3倍。

中华鲟被称为长江水生生物中的活化石。据了解，在中华鲟保护方面，其放流的规模连续两年超过100万尾。同时，农业农村部综合运用超声波遥测、网具监测、环境DNA分析等技术手段对放流效果跟踪监测。结果显示，已有约12.2%的放流幼鱼通过长江口入海生活，幼鱼体长和体重都有明显增长。

“禁渔5年来，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持续提升，保护修复的效果逐步显现。”桂建芳说，时隔30多年在长江中游发现了鳤的产卵场，时隔20多年在重庆江段发现了自然繁殖的圆口铜鱼鱼卵，在赤水河发现了鳗鲡的自然生存，相继发现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物种胭脂鱼、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物种川陕哲罗鲑的自然繁殖活动。

强化执法监管是维护长江禁渔管理秩序的重要举措。5年来，各级农业农村、公安、市场监管等部门持续开展“中国渔政亮剑”“平安长江”等联合执法行动，保持高压严管态势。农业农村部长江流域渔政监督管理办公室主任江开勇表示，相关部门聚焦重点区域和时段，集中整治涉渔“三无”船舶、违规垂钓、地下交易等，及时查处各类违法行为，现有农业（渔政）执法人员约1万人，乡镇赋权执法人员6180人，组建了2.3万余人的“护渔员”协助巡护队伍，配备了无人机、渔政船艇等现代化执法装备。

不过，随着水生生物资源的持续恢复，非法捕捞的利益诱惑不断加大，这两年一些地方出现了潜水电捕鱼、遥控无人船打窝下网，以及利用无人机、夜视仪进行反侦查等违法新动向。江开勇说，今年，农业农村部将会同公安部、市场监管总局等一起部署开展“一打两清两整治”执法行动，组织打击非法捕捞销售长江野生鱼专项行动，清理销售禁用网具、清理禁捕水域残存网具，整治非法船舶、整治违规垂钓。

妥善安置退捕渔民，关系民生福祉与社会稳定。“长江十年禁渔涉及沿江23.1万退捕渔民的基本生计，他们为长江大保护作出了重大贡献。”江开勇介绍，沿江各地通过发展特色产业、强化就业帮扶、优化创业支持、开发公益性岗位等措施，逐步增强退捕渔民的生计可持续性，帮助他们融入和适应新的生活，涌现出“三姑娘”陈兰香等一批自力更生、创业致富的典型。目前，我国对23.1万退捕渔民建档立卡、分类施策，符合参保条件的退捕渔民全部落实了养老保障，有劳动能力和就业意愿的基本实现转产就业，退捕渔民收入总体稳定。

在取得进展的同时，挑战依然存在。张治礼表示，长江水生生物多样性恢复是一个长期缓慢的过程，保护工作还面临很多困难，禁渔执法监管还有短板弱项，退捕渔民安置保障还要持续发力。“后5年是巩固提升长江十年禁渔和水生生物保护成效的关键时期，也是拯救中华鲟、长江江豚和长江鲟等珍稀濒危物种的重要窗口期。”长江十年禁渔中期评估工作组组长方明建议，未来要正确处理好高水平保护与高质量发展、自然恢复与人工修复、整体与局部、管理与服务等关系，进一步健全政策协调、工作推进、责任落实和考核评价等机制，推动长江十年禁渔行稳致远，取得新的扎实成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