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黄洪涛 罗娟 陈晓燕

“我这个年纪都不怕被AI替代，你们年轻人怕什么？”

3月10日，在广东代表团驻地，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代表在接受记者专访时透露，自己已能熟练使用AI处理日常工作。

今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“完善适应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促进就业创业的措施”，并明确“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”，深化拓展“人工智能+”。记者发现，代表委员关于AI与就业的讨论，正转向务实的应对。

技术落地需要政策导航。“我国机器人制造与应用已具备扎实基础，但具身智能产业化仍面临发展瓶颈，亟须构建开放协同的应用生态，培育壮大智能体产业集群。”民革广东省委会副主委、佛山市政协副主席唐冬生委员建议，从国家层面编制应用全景路线图，明确技术演进、产品形态与市场拓展路径，引导产业有序布局。

在广东，“产教评”技能生态的构建正在提速。2026年1月，《广东产教评“微专业”建设指南》发布，在智能制造、智能机器人等5大领域已形成16个“微专业”、68门微课程的教学指南，为院校教学与企业需求对接提供了清晰路径。目前，全省已建成171条“产教评”技能生态链，覆盖智能机器人等产业集群，聚集行业企业院校等优质资源，打通从“技能学习”到“岗位就业”的“最后一公里”。

企业作为技术落地的“最后一公里”，如何平衡效率提升与人的发展？2025年11月，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《2025年度领航级智能工厂项目培育名单》正式公示，格力电器的智能制造工厂名列其中。据悉，该工厂实现了自动化率80%以上，生产效率提升200%。“自动化率、生产效率大幅提升，并不意味着我们要裁员。”董明珠代表说，面对智能化转型，企业会送工人们去深造，帮助他们进行知识和技能升级。“我们不遗余力为员工提供学习提升的平台和资源，帮助他们更好地适应自动化和智能化转型。”她说。

企业的转型需求，倒逼人才培养体系的变革。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代表今年带来7项建议，首要关注的就是系统应对AI时代就业变革。他提出，要以“全民AI素养+AI复合型人才”为主线，重塑教育与人才培养体系——基础教育普及AI通识，职业教育建设“人机协作”模块化课程与实训体系，高等教育加快“AI+X”交叉学科建设，继续教育强化国家智慧教育平台AI课程供给，提升全民数字适应力。

“技术发展的根本宗旨是服务于人，是为了创造更美好的生活，决不能以牺牲劳动者的就业稳定和生活福祉为代价。”东浩兰生会展集团工会副主席陈达代表认为，关键是要真正“投资于人”，构建面向未来的终身学习与技能重塑体系。

“要让人站在AI的‘肩膀’上。”陈达代表建议，在国家与地方的各类产业规划、财政扶持政策中，明确将人工智能与数字化定位为赋能工具和效率伙伴；设立“数字时代就业转型专项基金”，由政府牵头并联合社会资本，持续投入用于大规模、普惠性的职业技能提升；打造“技能导航与培训平台”，利用数字化手段动态分析未来技能需求，为劳动者提供个性化的技能体检、学习路径规划和精准培训课程，并支持校企共建“订单式”培养机制。

教育界已经行动了起来。苏州大学校长张桥委员分享了该校的创新实践。针对教师群体尤其是年长教师的“AI焦虑”，苏大创新性开启了反向“传帮带”模式：老教师传授体系化教学经验，年轻教师带着年长教师熟悉AI辅助课程设计，学校同步搭建数字底座，设立教改课题，帮助教师逐步掌握AI教学技能。

未来已来，一些新形态正在萌芽。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张云泉委员关注到了“一人公司”的兴起。“这意味着，劳动者的角色将从执行者转向管理者、决策者，需要更多能够驾驭智能工具、与智能体高效协作的复合型人才。”

刘庆峰代表也建议，要以“低成本合规、一站式服务、可持续保障”为导向，优化新型市场主体准入与合规流程，完善适配“一人公司”的税费支持与普惠金融供给。

从广东“产教评”技能生态的构建，到格力电器对人才培养的重视，再到苏州大学的反向“传帮带”——面对AI浪潮的冲击，政府、企业、教育机构正在形成合力。

展望未来，AI是“替代者”，还是“新同事”？代表委员们普遍认为——不能把人当作技术升级的“成本”，而是要把人的发展作为技术进步的最终目的。

（本报北京3月10日电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