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济日报记者 杨阳腾

近日，在广州碳排放交易中心平台上，广东河源紫金县瓦溪镇公坑村林业碳普惠项目以40.51元/吨的价格，售出18186吨碳普惠核证减排量，为村集体带来73.67万元的生态收益。这意味着，当地山林完成了生态价值的交易变现，村民真切感受到了绿色福利，实现了生态保护和富民增收的双向共赢。

此次交易是2025版《广东省林业碳汇碳普惠方法学》发布后，广东省首个备案落地项目，也是深圳对口帮扶协作河源的重点项目。深圳市龙华区与河源市紫金县落实“双碳”目标，推进广东省“百县千镇万村高质量发展工程”，努力探寻将绿水青山精准转化为金山银山。

“此次交易被人们形象地称为‘卖空气’，本质上交易的是林业碳普惠核证减排量（PHCER）。”零碳产业运营中心（深圳）有限公司总工程师蔡建华介绍，树木生长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，把碳固定在山林里，按照2025版《广东省林业碳汇碳普惠方法学》，经过第三方严格核查、官方备案后，这份固碳的生态价值变成标准化可流通的碳资产。“卖空气”本质上是森林固碳生态价值的市场化交易。

紫金县是广东省林业大县，林地面积全省第三，森林覆盖率高达76.71%，生态资源禀赋优越。尽管林业资源丰富，但在有效转化为经济收益时还面临项目申报门槛高、林权确权难、收益分配机制不健全等堵点。以林业碳普惠交易为切入点的帮扶协作工作，推动了生态资源向经济发展动能转化，不仅为公坑村村集体及村民带来切实增收，也为紫金县乃至粤北地区探索碳汇开发打造了可借鉴的成功范例。

早在2022年，深圳龙华区率先建起区级公共服务平台“龙华区双碳产业运营中心”，深耕“双碳”产业服务、碳汇开发与生态价值转化，积累了全链条专业服务经验，并把“双碳”和广东乡村振兴战略与“百千万工程”有机结合，提出“以碳促兴、绿富双赢”的核心思路。2023年10月，龙华区政府与紫金县政府签署《“双碳”产业战略合作框架协议》，明确推进林业碳汇、分布式光伏、零碳农产品、“双碳”人才等方面工作，探索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碳汇开发“龙华模式”，促进生态产品价值实现。

深圳对口帮扶协作驻紫金县工作队副队长曾吉介绍，项目落地全过程由深圳对口帮扶协作河源指挥部、驻紫金县工作队统筹调度，联动两地生态、林业、农业等部门搭建跨部门协同机制，打通项目全流程各环节。

“项目刚启动时，不少村民心存疑虑，觉得‘树不砍怎么能卖钱’。”蔡建华回忆，工作队带着技术团队多次上门宣讲，先进行小范围试点，村民看到实打实的收益后全力配合，才使项目顺利落地。

“‘卖空气’模式的核心，是将‘谁排放、谁付费，谁减排、谁受益’的环保责任转化为有经济激励的市场行为。”中国（深圳）综合开发研究院项目研究员陈颖仪认为，绿水青山要转化为金山银山，光有“家底”不够，还需要制度、技术和协作的“转化机制”，即形成把生态效益精准量化、合规认证并推向市场的系统能力。紫金县的实践表明，成功的转化链条需具备四个关键环节：一是依托科学方法学对山林碳汇进行精准核算与权威核证，解决“值多少钱”的问题；二是借助跨区域协作引入发达地区的技术、平台与专业服务，补齐市场化运营上的短板；三是构建政府牵头、多方联动的服务体系，将零散资源整合为标准化交易标的；四是通过“先试点、后推广”的策略稳步推进，降低试错成本。

陈颖仪表示，紫金碳汇项目的成功，不仅提供了不砍树也能致富的永续发展之路，即林子越茂盛、碳汇越多、收入越稳定，保护与收益之间形成正向循环，而且为全国生态保护区提供从“靠山吃山”迈向“养山富山”的可操作范本。“充分说明生态保护与经济发展并非零和博弈，而是可以通过制度创新实现双赢。”陈颖仪说。